第139章 参悲悟念
窦棠婴趴在柱顶上,喘着气,听着那些欢呼声从脚下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将他包围。
「这世界的苦难就到此为止吧!
愿众生加索罗!」
他并不能完全听清那些声音,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风声里大声的呼唤——
“窦棠婴!”
他低下头。
多吉雅站在柱子下面,仰着脸看着他。隔了十五米的距离,窦棠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笑。
他慢慢下来,到了一个大家都能听见他说话的高度后,窦棠婴忽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看着多吉雅,大声喊了一句话。
所有人,所有山都听见了
窦棠婴喊的是——
“我爱你!”
然后,他张开双臂,从高处纵身一跃。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停了,经幡垂落,连太阳都似乎顿了一瞬。
只有那个白色的身影,像一片落叶,像一只飞鸟,像一朵从天上坠落的花,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优美的弧线。
然后,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多吉雅接住了他。
稳稳地,牢牢地,像接住了一片从天上掉下来的雪花。
惯性带着他们转了半圈,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双臂收紧,把怀里的人箍得死紧。
窦棠婴趴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要炸开,耳朵里嗡嗡作响,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
“你疯了。”多吉雅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胸腔剧烈起伏,心跳比窦棠婴还快,“你真的疯了。”
此刻两人的心跳都快得要炸开,耳朵里嗡嗡作响,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
腿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可窦棠婴没有一点害怕,只有一种巨大的、近乎眩晕,把自己包裹住的快乐。
窦棠婴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笑了。
“你不是说,”他喘息着说,声音还在发抖,“萨嘎达瓦的功德会加倍吗?”
“那也不是让你从天上往下跳的功德!”
“可是你接住我了。”窦棠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
多吉雅看着他,看了很久。
任青从天空俯冲而下,在他们头顶盘旋,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像是在为这一刻做见证。
远处,雪山沉默伫立,经幡在风中飞扬。
阳光正好。
人群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窦棠婴从高处纵身一跃时,世界在他的感知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经幡在头顶猎猎作响,天空蓝得刺眼,雪山白得发烫。他看见云在移动,看见飞鸟掠过,看见地面那个深蓝色的身影张开双臂。
然后,他就落入了一个怀抱。
飞落不是坠落,而是抵达。
这种感觉是候鸟飞越千山万水,终于踏上温暖的归途;是朝圣者磕完最后一个长头,额头触上冰凉的佛脚;是一片在风中漂泊了太久的种子,终于找到了扎根的土地。
嗯,多吉雅接住了他。
稳稳地,牢牢地,像是早就等在那里,等了一辈子。
窦棠婴从他颈窝里抬起头。
阳光正好落在多吉雅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纤毫毕现。窦棠婴看见他眼眶泛红,看见他睫毛上有一点极细极细的水光,看见他紧抿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后怕、骄傲、庆幸、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窦棠婴更紧地搂进怀里,他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人揉进骨头里、揉进血液里、揉进体内每一个细胞的记忆里。
人群的掌声和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孩子们跳起来,老人们摇着转经筒,年轻人口哨声此起彼伏。窦棠婴在众人簇拥下接受了上师的祝福!
小罗布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拢在嘴边,用他那漏风的、换牙期特有的嗓音,大声喊着:“拉姆哥哥飞起来了!牧念接住拉姆哥哥了!拉姆哥哥是拉姆!”
窦棠婴听见“拉姆”,嘴角弯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其实也没有很久,但在记忆里已经变得像前世那么远——在雅拉香布雪山下的那个清晨。
彼时,他站在经幡柱下,仰头看着多吉雅爬上去挂经幡。他在风中回过头时阳光恰好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像一尊从壁画里走下来的天人。
那时候窦棠婴想,这个人好高,好远,好亮。像天上的一颗星星,看得见,够不着。
所以当多吉雅从经幡柱上跳下来时,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接。多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