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1章  参悲悟念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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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棠婴背脊一凉:“那是在杀人!”

“现在几乎不可能了,”多吉雅望向那对男女远去的背影,“但奶奶既然特意叮嘱……恐怕仍有顾虑。”

古珠奶奶转身,朝他们招招手,指向那座小山包。

窦棠婴与多吉雅对视一眼,跟了上去。她说要去为这个孕妇和孩子祈福。

所谓山,不过是个隆起的土丘。丘顶有个浅浅的岩洞,洞中依势垒了座小小的庙,仅容一人躬身进入。一位脊背佝偻的老者坐在洞口,并非僧人打扮,只穿着寻常氆氇袍,指节因大骨节病而严重变形,却仍捏着一杆旧烟袋。

佛前庙前,供灯光影熹微,经幡半旧垂坠,但看得出来还是有人时常过来打理。

这庙已经没有僧人加持了,最后一位主持也在三十年前走了,可是他觉得很可惜,佛祖的眼睛是那么慈悲。

他说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多吉雅安静地擦拭完供台,又点上新灯,整理好佛像面容后,走出来又收拾了破败的经幡,从车上拿出崭新的系上,把寺庙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后,老者说道“小伙子,你是修行的吧?”

多吉雅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让你中止了修行?”

“修行没有中止。”

多吉雅将手中旧经幡的碎片仔细拢好,声音低而平静,他抬起眼,目光掠过老者,望向远处倚在车边怔怔望着雪山发呆的窦棠婴。

那个身影单薄,裹着与荒野格格不入的明星外壳,内里却像一颗在风里晃动的、熟透将坠的柿子。

“我只是……只是信仰换成了一个人。”

他将旧经幡投入焚烧炉,看它们被火焰轻轻舔舐、卷曲、化为青烟。

“老师傅,从前我绕山、转湖、佛塔转经。以为修行是走到底的忏悔和冥想,走到没有自己,走到满是自己,就能看见真谛。”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前娓娓道来,清晰得仿佛在告知山、给佛听。

“现在我认为修行不是走空自己或者功德圆满。”

他转过身,正视老者,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

“而是走进一个人心里去,把他走成我的庙。”

风恰在此时吹过,新系上的经幡哗啦啦响起来,像无数句刚刚开始被诵读的经文。

多吉雅向老者合十一礼,便朝着窦棠婴的方向看去,

风刮过荒草与碎石,稳而沉。他的佛陀正站在风里,带着一身明亮的脆弱,等他走进去,走成一片不必言说的圆满坛城。

两人的草原

兰卡和奶奶煨桑的烟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柏枝清冽的香气。窦棠婴望着多吉雅与老师傅对话的方向,轻声问兰卡:“你知道多吉雅和老师傅在说些什么吗?”

兰卡会的汉语还不多,她眨着明亮的眼睛,努力组织语言:“老师傅问……多吉哥哥,为什么不继续拜拜了。”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多吉哥哥说,他还在拜拜。而且……而且他心里,有一座庙!”

窦棠婴怔住了,随即唇角泛起一丝复杂的苦笑。心里……有座庙吗?

多吉雅将寺庙里外收拾得洁净如新生,旧经幡的残片被仔细收起,新的经幡已在檐角随风扬起,发出飒飒的声响,仿佛这座山重新开始了呼吸。

做完这一切,他走向窦棠婴,眉宇间是做完一件事后的平静。

两人正要转身上车下山,那位一直安静看着他们的老者,忽然开口喊住了他们。他的声音苍老却清晰,带着高原人特有的淳厚:“远道来的客人……可不可以,把我带到一个地方去?”

路上,透过时断时续的交谈,窦棠婴得知,老者的孩子——他唯一的儿子,在另一处更高的山头上出家为僧。

车子在平野上疾驰,最终停在一处开阔的坡地。再往上,便是车辆无法抵达的高山了。

老者下车,拄着拐杖,久久凝望着那片被经幡环绕的建筑群,目光仿佛要穿透山岚,落在那一个特定的窗口。

窦棠婴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忍不住轻声问:“您的孩子……为什么会选择去出家呢?”

窦棠婴以为会听到“为众生祈福”、“寻求解脱”这般宏大而惯常的答案。

但老者没有立刻回答。山风掠过他布满沟壑的脸庞,吹动他花白的发梢。他就那样站着,像一棵沧桑的枯树,在这旷野里等待了一个世纪。

然后老者开了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字字清晰地落进窦棠婴耳中:

“这样……他离快乐很近。”

诶?为什么是离快乐很近,而不是得到快乐?

这个疑问让他心头在不经意间被这个微妙的用词轻轻撞了一下。

窦棠婴张了张嘴,最终没有继续问下去。有些时候,追问本身就是一种惊扰。

老者沉默地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坐下,面向儿子寺庙的方向,盘坐着唱起了歌。

窦棠婴听得出来这不是经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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